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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仲平送上青瓷古酒 “好好琢磨一下,应该有吧。不知道这个龚大鹏怎么样?” 丛林扬了扬手,说:“这个人我并不熟,打过几次交道,给我的感觉有点怪,也有点难缠。你觉得呢?” “我的感觉跟你差不多。不过,这小子也太惨了点。” “这种事情多了。现在什么时代?知识经济时代,再也不能凭什么胆大心黑脸皮厚赚钱了。跟人合作之前,随便找个律师问问,何至于如此!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 张仲平说:“你知道执行局接这个案子的是谁吗?” 丛林说:“侯昌平,一个快退休的老头,你认不认识?” “认识。我想是不是这样:第一步,争取先把胜利大厦的拍卖委托合同拿到手。” 张仲平把丛林送到了鹏程大酒店,不到十点,就往江小璐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三下,接了。张仲平说:“休息没有?”江小璐说:“还没有呢,刚洗完澡。”张仲平说:“我来看你吧。”江小璐说:“行呀。” 张仲平到侯昌平家里来登门拜访。进门之后也有一点发愣,让张仲平吃惊的是侯昌平的家境状况。那是一套二室二厅的房子,六七十平方米。房子没有装修,地面涂着枣红色的地漆,中间一块磨得露出了水泥的原色。客厅里有个三人沙发,是用黑色人造革做的,右边扶手上可能有个洞。沙发的茶几是临时配的。高低柜上放了一部二十一寸的彩电,居然是手动的。 侯昌平一家三口。他,老婆和孩子。儿子才十几岁,正在念初三。侯昌平是从部队转业来法院的,干了差不多大半辈子。他三十多岁才结婚,老婆一直怀不上孩子,直到侯昌平四十五、六了,才怀上。代价也大,他老婆从此就丢了工作。 张仲平刚在沙发上坐下,侯昌平就猴急猴急地指点着用透明胶粘在墙上的几幅条幅,说:“小家伙写的,还行吗?” 3D公司早几年做过艺术品拍卖,张仲平对书法作品多少有些鉴赏能力。他点点头,说:“好好好。”侯昌平哈哈一笑,说:“好什么好,不行。” 张仲平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丛林打来的。 丛林说:“在哪里呀?三缺一,有没有时间过来?” 张仲平说:“在外面办点事,等下跟你回电话吧。” 丛林与侯昌平是同事,张仲平不想让侯昌平知道电话是丛林打来的,也不会当着侯昌平的面,告诉丛林他在拜访侯昌平。张仲平经常跟法院的人打交道,很快就揣摩出了一套游戏规则,比如说你在请人吃饭搞活动的时候,忽然来了电话,问你在干嘛,你是绝对应该含糊其词的。因为被你请的人,需要你保持这种私密性。张仲平也是这样一次一次教导他自己公司的那些部门经理的。张仲平跟他们说,不要有事无事地把跟谁谁的关系挂在嘴上,你知道别人会怎么想?你以为你跟某某好,某某就跟你好吗?某某跟另外的人也许更好呢,别把事情人为地搞复杂了。 张仲平并没有准备跟侯昌平一接触上就谈胜利大厦的事,本来就想呆个三五分钟就走人,丛林的电话正好让他有了告辞的借口。见张仲平准备起身,侯昌平也把身子挪了挪,又用嘴呶了呶放在门后边的那箱酒:“张总,这是什么意思?”张仲平说:“一箱擎天柱牌酒。我有个朋友办了个酒厂,送给我的。我滴酒不沾,只好借花献佛,让老乡尝尝。” 侯昌平说:“亏你小子想得出来,给我送一箱没有上市、没有标价的酒。” 张仲平赶紧说:“品质没有问题,办了卫生许可证。听说再过两个月他们公司还要到北京开新品上市的新闻发布会,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铺天盖地的广告。” 侯昌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送礼用了脑筋,可以美其名曰帮你那位朋友做市场调查。这样,纪委的同志、检察院的同志就抓不到我们的小辫辫了。” 张仲平说:“侯哥你开玩笑,哪有这么复杂?” 侯昌平说:“复杂不复杂都是人为的。不过,也难得你一片心意呀,好久没干过这种体力活了吧?我要是执意不收,非得让你扛到楼下去,你心里还不骂死我?” 张仲平一笑说:“那确实。” 结果,侯昌平真的打开包装箱拿出来一瓶,眼睛不禁一亮:酒瓶是用仿古青花瓷做的,很精致,很漂亮。给人一种古色古香,宫廷秘制似的神秘感。侯昌平打开瓶盖,那间简陋的客厅里,马上就飘荡着清纯的酒香了。(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