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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是一部描写都市商道情场的长篇小说,对社会生活多层面的描写,惟妙惟肖地再现了当代中国商人对关系的顶礼膜拜和娴熟运用,或许中国商人应该从书中得到警示并反思其中的利弊。 张仲平忍看得力干将跳槽 3D拍卖公司对员工实行松散式管理,除了办公室和财务人员,业务经理、副经理都不需要坐班,他们必须像辛勤的蜜蜂一样到外面飞来飞去地觅食,刺探拍卖信息,进行项目跟踪,并随时向张仲平报告进展情况。 业务三部的徐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在公司露面了。 徐艺负责南区、北区两个法院,挺能干,业务做得不错,部里就他一个人。张仲平几次提出来要给他配一个副经理,都被他谢绝了。徐艺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跟他联系不上,张仲平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小子可能想出来自己干。 这几年,拍卖越来越多地介入司法执行领域和经济活动,社会上的人开始觉得做拍卖是个好路,赚钱容易,还风光。一个行业被越来越多的人关注,很快就会发展起来,也很快就会乱起来,老的拍卖公司很快就会成为新的拍卖公司老板的培训基地。 除了新批公司稍微困难一点,公司运作倒也简单。有的干脆就是夫妻店,男的在外面揽业务,女的管内勤、管财务,接到单子打个广告,再到宾馆租间会议室,就可以敲槌了。这几年经济纠纷多,又遇到银行清理不良资产、国有企业改制,多数情况下都要求通过拍卖来处理。拍卖佣金最高可以收到买卖双方各百分之五。想一想,看一看,除了拍卖,还有哪门正当生意,不要什么本钱,却能够让你一下子赚几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几千万的? 张仲平身在其中,当然知道要办好一个拍卖公司并不那么简单。但是,因为正常的运作成本比较低,产出又可观,对人的诱惑也还是很大的。徐艺大学读的是经济管理,当过校学生会主席,人聪明,又肯学,经过几年锤炼,早已羽翼渐丰。刚出大学校门时的那种书生意气早已荡然无存,不再是一只想要飞呀飞不高的小小鸟。他要是有什么想法一点也不奇怪,也完全可以理解。 像张仲平这种老板,怎样用人是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招的人不能干,不仅干不了事,还可能误事,因为如果有机会没抓住,就会被别人抢走。但招的人太能干了,你也得担心,他如果认为自己的待遇跟付出不对等,就会有想法,就会想跳槽或自立门户。再说了,现在是市场经济,员工对单位的忠诚度和依附性越来越弱,择业和用人都是双向选择,张仲平要炒一个人的鱿鱼很容易,员工要炒他的鱿鱼也不难。 张仲平怕徐艺的事影响军心,马上跟业务二部的许达山谈了一次话,任命他做三部的副经理,接手徐艺的工作。他不能因为一个部门负责人的擅自离岗使工作出现脱节,从而丧失掉已经占领了的阵地。 谜底很快就揭开了。 有天上午,张仲平在市中院执行局局长鲁冰的办公室扯淡,鲁冰说:“徐艺是你那儿的吧?干得怎么样?”张仲平说:“不错呀。”鲁冰说:“张总,怎么说呢?能不能把他给放了?小伙子想出来自己干,怕你不同意,硬要我当说客呢。我还批评了他,要他先向你好好学学。”张仲平说:“哪里,他很能干,是公司的一员大将。”鲁冰说:“是吗?”张仲平赶紧笑一笑,说:“从公司的角度来讲,我还真舍不得放。可是,他都求到您局长头上了,我怎么办?我还能不同意吗?”鲁冰说:“那我替他先谢你了。”张仲平说:“您跟他说,也就是看鲁局您的面子。” 当天晚上徐艺的电话就通了,是他主动打过来的。他谢了张仲平,然后问能不能请张总到廊桥驿站去喝茶。 张仲平说:“喝茶就算了,明天上午你要是方便就回公司一趟吧。” 第二天一上班,徐艺早早地就在公司等着他了,并抢在小叶前面为张仲平泡了一杯茶。谈完辞职的事,徐艺没怎么犹豫,又向张仲平提出了另外一个要求,就是务必借一个拍卖师。张仲平不禁噢了一声。 徐艺赶紧更正说:“不是借人,是借证,工商注册的事一搞完,马上就还回来,我想过了,这对咱们公司没什么影响,而且,我可以按照市场价格付钱。另外……嗯……鲁局……。” 张仲平赶紧摆摆手,他不想徐艺再把鲁冰给扯进来。他还不知道徐艺跟鲁冰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鲁冰是从南区法院院长的位置上提到中院执行局的,是市中院的实权人物,他昨天替徐艺说的那些话,有点让张仲平心里一沉的份量。张仲平知道这可不全是他的敏感,南区法院的业务一直是徐艺在做,他跟鲁冰关系铁完全有理由。徐艺要离开公司,张仲平就得想办法修复跟南区法院和鲁冰的关系,因为关系是跟人走的,从这个意义来说,这个徐艺,还真有点捣蛋。 张仲平克制着自己不能跟徐艺计较,他很快在心里惦量了一下,既然昨天已经答应了鲁冰,不如索性把好事做到底,免得徐艺说蠢话。 张仲平直望着徐艺说;“借三个月时间够不够?行,那就三个月吧。” 徐艺说:“那钱的事?” 张仲平说:“既然外面有行情,你恐怕就得付钱,否则,别的部门经理会有误解,还以为咱3D公司鼓励自立门户。” 徐艺赶紧说:“钱我是准备交的。真的非常感谢您了张总。” 张仲平主动地跟徐艺拉了拉手说:“好了好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是同行了。你开业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我去给你捧场送花篮。” 徐艺说:“到时候我亲自给您送请帖。” 简单对话里嗅出大买卖 扶桑海岸是3D公司一年以前在省高院做的一笔业务,将近三千万,大部分拍卖成交款当时就转给了省高院,只留了几十万的尾数在公司的账上挂着。这也是省高院执行局的意思,主要是担心在项目移交、过户时出什么状况,需要动用资金解决。 这是最后一次与高院结账,所以张仲平把公司财务部的熊部长带来了。 张仲平将熊部长留在财务处,自己上了执行局。执行局的法官很少呆在办公室,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办案,但刘永健还是比较好找。作为执行局的头儿,一般很少亲自出马,除非是大案要案,需要他挂个名,牵个头。 刘永健果然在办公室,正在接待下面哪个地区的执行局局长和他们的一个副院长。 张仲平很少到省高院执行局来,这次到健哥办公室,也就是打个招呼,把结账的事给他说一声。 张仲平讲了几句话就走,没想到健哥却跟了出来。他很快地朝走廊两头看了看,说:“做过法人股的拍卖没有?” 张仲平说:“做过。” 健哥点点头,说:“那好。”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仲平不会觉得健哥的话无头无尾,更不会傻乎乎地去追问是怎么一回事,与健哥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关系早已默契到此处无声胜有声的地步。张仲平心里头很兴奋,他知道大买卖可能又要来了。(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