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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张,是一种艺术表现手法,古人称之为增语、增文、形容、夸饰、豪句、激昂之语。夸张,在古典诗文中不乏少有,李太白《北风行》云:“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从生活实践看,哪儿有如此大雪。然从艺术角度看,在理而有味,旨在使人感受主观的感情态度,极言雪大天寒,其句可谓豪句矣。 与李白诗中的豪句不同,说书人的夸张,全凭的是一张嘴,虽系口头语汇,也称得上是口吐莲花,扣人心弦,委婉动情,别有风趣。 明代扬州书场,有一大说书名家柳敬亭,相传一天他主讲《武松醉打蒋门神》一节,说到那争斗厮打的场面,每演一个身段,每交代一路拳法,如武松的铁布衫功、扫蹚脚、连环腿、鸳鸯腿……每出招有名称,每扬腿有来路,竟连手指、脚趾、身段、步法、眼神、气势,都讲得绘声绘色,细致入微。一板书说下来,荡气回肠,动人心魄,全场欢腾,连声称快! 恰巧,有一外地拳师,路过扬州也来听书,听到柳敬亭说武打的情节,入丝入扣,一下子惊呆了。在他眼里,这哪是在说书,分明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搏斗厮杀。这拳师,有心拜师,待柳步出书场,赶到其后,用五分之力,一掌击去,随着一声“照打!”柳敬亭跌倒在地。拳师连忙叩拜云:“师傅受惊了,请受弟子一拜”。柳明白来意后,捂着肩膀,回应道:“我哪懂拳术,不过懂点拳理罢了!” 柳敬亭挨打,只因他会说书,善说书,以致夸张得连操扁挂的武林高手,都被弄得五体投地,心悦诚服了。这类事儿,咱们重庆城里的说书人也曾遭遇过。有一次,书坛怪杰余顺和上台说《鲁达除霸》,讲到郑屠户割肉,被鲁达戏弄,“割了十斤肥,又割十斤瘦,再割精瘦不带丁点肥,又添尽肥不带一丝瘦,还要割十斤寸金软骨,上面全然不带纹丝肉……”忽听一声厉声怒喊:“说书的,放明白点,你句句不离我家那个,真是在放狗臭屁!”原来,一中年妇女,认为余老师说书,意在讥讽她老公-一位卖肉的屠工。在众人劝解下,风波终于平息。起因为啥?说书人描绘入微,夸张极度。 说书人,善夸张,不仅在舞台上,生活中闲聊话语间,夸张亦时有闪现。文革期间,江南大名鼎鼎的说书人李忠华因病住进了医院。一天,寂寞的病友们,恳请李老师闲话几板以消闲,李老师半卧在病榻上,与病友们吹起牛来。 李说,旧社会说书,见过不少稀奇事,一次过娄山关,孤身过羊肠小道,忽闻一声巨响,只见草丝深处窜出一条大头巨爪的雷公出来。那大虫多大?宛如一根长扁担那么长! 还有一次,李赴滇黔一三岔路口,见百余客商,驻脚不前。走拢一看,百步开外,一只簸箕那么大的癞格宝正在彳亍慢行,横穿大路。人丛中,一丘八,趋步上前,举枪欲射。忽见那癞格宝,猛地转身,张开黑糊糊大嘴,对准丘八面门,喷出一口恶气来。丘八的枪终于没响,反倒仰面倒下,脸都肿成泡巴,竟连眼睛、鼻子、嘴巴,全然都分不清哪是哪了! 说书人善夸张,于李忠华吹牛,便略见一斑了。□文是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