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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哭的少年 1986年,也就是我7岁那年,成为徐贵禄教练麾下的一名弟子,开始了每周三次的业余跳水训练。 由于当时重庆市没有一个室内游泳馆,只有一个露天游泳池和一个水泥跳台。我们重庆体校跳水“黄埔一期”学员共十来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竟不知道游泳为何物,更不知道跳水的滋味。刚开始时,我们只是在陆地上做一些简单的压关节等动作。 1987年三四月份,老天保佑,鱼儿终于遇到水了——我们全队被拉到重庆市著名的南温泉,封闭训练一星期,学习游泳。 那年夏天,我们终于可以跳水了,地点在重庆市第三钢铁厂。这是全市惟一拥有跳台的跳水池,三钢也成为重庆所有跳水孩子心中的圣地。 三钢离家不算远,坐5路电车,过一个大桥,就到了。而5路车的始发站就在我家不远处。 不过,真正训练起来,绝对不像我们在陆上训练那么简单。可以说,我们开始领略到了训练的艰苦。首先是变幻无常的天气。三钢泳池是露天的,水温随天气变化,冷的时候浑身鸡皮疙瘩,热的时候上岸连站在地上都要跳起来。 当时的我精瘦精瘦,重庆多风,晚上的低温加上小风一吹,使得我的身体一接触水,五脏六腑就像全部被冻住了一样。我是如此渴望温暖,以至于自己每做完一个动作,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趴在水泥地上,感受夕阳洒下的最后一缕温暖。而在夏天的白天,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必须头顶烈日、脚踩滚烫的水泥板,皮肤被晒得发红,想在水里多泡会儿,没门!因为教练在看着你做下一个动作呢!想偷懒?嘿嘿,加倍处罚。 我的脚腕关节很硬,绷直后不能像芭蕾舞演员那样呈现优美的弧线,被教练称之为“锄头脚”,这让我吃尽了苦头。为了能把脚尖绷得更直一点儿,我必须比别人多练一些,妈妈有时候来探望我时也会帮我压关节。不过,由于经常感觉累,我的动作越来越走样。往往这个时候,教练一句:不算,得重新再来!这让我有天旋地转的感觉,眼泪立刻就会掉下来。那感觉就好像是当你辛苦地爬到半山腰,马上就要登顶了,突然有人要你重新上山。又有些类似做好各种准备工作之后,发现自己找错了舞台! 我讨厌这种感觉。因为累,动作质量越来越差。而质量差,会被教练认为是你小子在和他对抗,罚的次数也更多。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尽头啊? 我在小时候就喜欢哭,主要是受不得委屈,接受训练之后我变得更爱哭了——距离目标总是遥遥无期。可每次擦干眼泪后,我都会坚持练下去。 当时,重庆市电力经常出现供应不足的现象,5路电车也会停电,我就可以不去训练了。真希望5路车常停电,这样我就可以有正当的理由休息一天。当然,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