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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历史就是一出连台大戏,有人物有情节有悬念有高潮。历史总让人惦记,所以自古以来许多人热衷“说史”,引得高朋满座甚至撰文写书,风气延续至今。自然,近段时间“正说”历史的《帝国的惆怅》备受读者追捧也在情理之中,该书的作者易中天也成了明星。该书以易中天在央视《百家讲坛》“汉代人物风云”系列讲座为基础,解读中国传统社会的政治与人性之间的冲突、渗透,帝国体制由来去向,改革派的命运沉浮,得失奥妙……纵横捭阖,妙趣横生,发人深思。该书面世不到两个月,销售便突破3万册;当当网上的销量几日便超过了排名第一的《兄弟》;在全国各大畅销书榜上也是步步攀升。一本被作者自称为“学术论文集”的图书,为何如此受欢迎?昨日,记者连线易中天教授,请他“趣说”《帝国的惆怅》背后的故事。 8岁小孩坐火车来听我的讲座 重庆商报:《帝国的惆怅》与其他历史书籍在叙事风格上有什么不同? 易中天(以下简称易):我坚持从个案入手写作,却不就事论事,不停留在人物和事件本身。虽然写的是个案,但背后有整体、宏观的把握,比如他所处的历史环境,他和时代的关系。我认为只有获得宏观把握以后,才能对所写的个体有深刻的认识。在我这样写以前,有很多人已经进行了尝试,我也深受黄仁宇先生《万历十五年》的影响。 重庆商报:您认为这本书还有什么特点? 易:我写这本书用的是大多数读者都能接受的方式——“随笔体”。随笔体的好处是深入浅出,虽然我的书学术性很强,但容易被人接受。我在南京演讲时看到听众里既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几岁的小孩,有个8岁的小孩,还是专门从安徽坐火车过来听我的讲座。我的一些朋友开玩笑说我是老少咸宜,那我不成了话梅?我觉得自己至少也是个“学术话梅”。 重庆商报:以前流行“戏说”历史,现在“正说”风行,您觉得哪种更有生命力? 易:其实两者都有生命力,从古至今都没有衰竭并一直延续下来。《西游记》其实是“戏说”的老祖宗。可能人们都知道周星驰的《大话西游》戏说了《西游记》,但却不知道《西游记》其实是戏说了《大唐西域记》。 重庆商报:您认为自己是畅销书作家吗? 易:判断畅销书作家有个标准,有人开玩笑说:一等池莉王朔余秋雨,开机20万,就是说他们的书是20万册起印,二等莫言余华贾平凹,开机10万,往下就不说了。虽然我的书现在卖得不错,但首印肯定达不到10万。 常告诫自己“夹起尾巴做人” 重庆商报:为什么现在历史题材的书特别受欢迎? 易:人最弄不清的是自己,所以才愿意去阅读历史,从而使一些历史类的书籍畅销。历史类的书籍能给人启迪,读者从人文学科吸取智慧,一是靠启迪,一是靠领悟,历史题材的书籍恰能帮人去想去悟。 重庆商报:您自己从历史中最大的受益是什么? 易:我时常告诫自己“鼓起劲头做事,夹起尾巴做人”。中国人有个传统:为人小心谨慎,不能无事生非。有个国际惯例是对公众人物要求都比较严,一举一动都被好多双眼睛盯着。余秋雨别墅官司败诉,就说明中国社会也开始遵从这个国际惯例。我现在知名度高了,也成了公众人物,历史上有句话“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有次在外面讲演完后,我到旁边吸了口烟,就有好多网民议论说我不注意形象。有人请我去讲座,去参加什么活动,自己真的去不了,还得不停说“对不起,对不起”。历史上有教训,我也只有尽量保持低调。有人说我是专家、学者、活动家,还有不靠谱的什么民俗专家,给我贴很多标签。人是活物,标签是死的,自己要是再给自己贴标签就是画地为牢。我宁愿自由自在,夹起尾巴生活。 《百家讲坛》让我升了温 重庆商报:您认为自己是被《百家讲坛》捧红的吗? 易:我可能还是和其他上《百家讲坛》的人有区别。像阎崇年,他的确是通过《百家讲坛》火起来的,可以说他那本《正说清朝十二帝》曾经无人问津,但现在印了五六十万册,把中华书局都救活了。 我没上节目前还算个有一定知名度的教授吧,以前也经常到各地做学术报告,去年还入选《新周刊》知道分子候选人。只能说《百家讲坛》让我升了温,但不是从凉水变成开水。现在我经常在公园啊、飞机上被人认出来,以前的书也跟着卖得很好。 重庆商报:为什么《百家讲坛》那么火? 易:这个栏目办了好长时间了,但收视率上来还是近两年的事,主要是内容进行了调整,提出以文学和历史类两大话题为主打。这说明大家越来越关注文化,越来越关注人文、历史。文学归根结底指向人,没有人的历史是没有生命、没有活力的,研究历史归根结底就是对人性的探讨,这个节目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才能吸引那么多人去看。 重庆商报:您能给那些喜欢读史和准备读史的读者们一些建议吗? 易:读史最好是读一些原著,也可以看一些历史小说,读一些比较好的史学著作,比如《万历十五年》等,此外没什么办法。电影、电视剧存在不真实的地方,那是文学剧本创作。搞文学和搞历史是不一样的,我写历史论文可是要反复核对历史,没什么证据不敢乱讲。看电视、电影总得留个心眼,不过《百家讲坛》是经得住推敲的。 见习记者 卢圆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