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伯炎
在CCTV的童心回放栏里,见崔永元说他心里最佳男偶像明星是石挥时,嗡地一声,撞响我的心弦,没想到隔代人士中,还有知音,已埋没半世纪的艺术家,还有人赞叹。又听他说有个成绩差很不起眼的同学,家住八一电影制片厂,一听这位同学说要回家与高娃阿姨共进晚餐时,瞠目结舌的小崔永元,惊羡得灵魂出窍,能与斯琴高娃同席,这是一次人生中彩啊!他心目中的明星,还是表演艺术,而非脸蛋与名气。小崔的童年回忆,尤其那种对戏剧表演艺术的着迷,我感悟到这才是美的享受,这不是审美培育吗?明星在孩童心中播撒美的种子,塑造心灵的美质,也有对邪恶的抗御能力了。哪是今日某些少年那种迷于声色,迷了眼球,只是官能被刺激而非心灵被打动呢?时下,把选美移植到电视超女选秀,疯狂了不少青少年,较少为艺术疯狂,为艺术美疯狂,而是为名利速成的人生捷径疯狂了!这是与小崔那一代有些差别了吧?
时下,有人为文化流失忧心,许多应有文化素质的,如舞台、荧屏、演员,只剩娱乐化的外壳与商业化的目的,包括那些第几代的名导制作的巨片,也只追求豪华刺激眼球,不在意艺术了。有些就是戴着文化桂冠的学校,顶着教授、博导文化头衔的文化精英,也是文化在异化为空壳,内里尽是利禄与利润了。在急功近利的浪潮里,哪里还有“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的苦练,哪里还有“十年寒窗”的求率呢?
表演艺术家石挥还能在后两代人的心中供着,这正是他的艺术创造。莎士比亚、莫里哀、关汉卿到汤显祖这些大师还在尊仰,也非他们的票房价值,而是不朽的戏剧文化艺术价值呵!近年来不是又出现尊孔热吗?而孔子在世诟病的礼崩乐坏,礼崩是讲制度与秩序乱了,乐坏是心灵的美育败坏,纯善衰落了,这艺术对人灵魂升华,孔子也看重。我在崔永元羡慕高娃阿姨的少年时代,住小城市,电影也难一见,话剧也是学校业余演出,民间最流行的是川剧,迷川剧的角儿如今天迷天王歌星,有把财产变卖去办戏装的,长我几岁的彭兄入迷名丑周企何师傅鄢炳章舞台艺术,方才放弃大学不上,坚持要做关门弟子的。那时,话剧正风行曹禺的《雷雨》,复旦大学学生剧社演出无经费,教授陈望道捐出自己刚出版学术巨著的全部稿费来支援。大小城市校园都以舞台为第二课堂,不只从书本获得知识,也从浓缩社会人生的舞台,去感悟社会与人生,美丑与善恶,娱乐不只是感官,而有思想与灵魂。
其实舞台与荧屏形象,以及一切艺术造型,岂只逗人乐一乐的功用,既影响民族性格,也影响人格,当前,荧屏与舞台,以滑稽充幽默,以油滑充智慧,成功者都称英雄,以流痞充时尚,将在民族性格与人格中灌入怎样劣质的精神饮料呢?读崔永元回忆少年,也能产生一种诗意的温馨,今天受滑稽与搞笑舞台荧屏灌输的少年,若干年后,有此回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