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枫
朗朗文星照九重,问津那许白云封。
镇安永远资神护,保定于今际世雍。
沿岸金沙随浪涌,汇川火井衬波浓。
觐阳红门东升处,恰对涂山第一峰。
这首七律诗是清道光年间的文人黄勋写的,标题为《题渝北新筑八门》。黄勋,何许人也?地方志史,语焉不详,只知道黄勋字懋轩,仅此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黄懋轩写的这首七律很巧妙的将渝北新城筑的八道城门:文星、问津、镇安、保定、金沙、汇川、觐阳、东升皆纳入诗内。也正因为如此,此诗曾引起满城争睹,确也风行过一时。需说明的是:诗中的“渝北城”,并非原来的江北县,也非今日之渝北区,而是指的与朝天门隔江而望的江北老城。
一面临嘉陵江,一面倚长江的江北城,究竟是何年因何人所建?重庆民间里巷,流传有两种说法。一说江北城是保芝舫筑造的,一说是因金二府才有了座江北城。金二府与保芝舫都曾出任过重庆同知署的大老爷,此二人为官一方,心术不正,品行不端,是重庆人痛恶的歪官、贪官、坏官,偌大一个江北城,真会与两个狗官有关联吗?
清嘉庆二年(1797年),重庆同知衙门来了一位新上任的同知大老爷,此人就是保芝舫。“同知”,为正五品官,是重庆府的佐贰,所谓“同知”,就是扶助重庆府共同管理重庆,“同知衙门”,民间俗称之为“二府衙”。
二府衙门原本不大,保芝舫的排场摆杂却不小。保芝舫每到川东道、重庆府两衙署谒见,一路来去,威风八面,仪仗列阵,喝道呼街,呜嘘呐喊,不仅街道两旁的行人都要把头上的蓝帕、白帕揭将下来,连茶馆酒店里的坐客也全都要站将起来,起立肃静。直到保大爷轿子走过了,人们才敢恢复常态。保芝舫不过是个同知小官,为啥敢抖威风,如此张扬,不可一世呢?
保芝舫是满族镶黄旗籍,虽不是正黄旗出身,他与爱新觉罗支系尤为亲近,是当朝嘉庆皇帝的表兄弟,称得上是皇亲国戚。官场之中,素讲背景,保芝舫有如此硬扎的背景,怎能不放胆张狂呢?
据传,不多久,保芝舫调任江北厅理事同知,远离了道、府两署,更是胆大妄为,全然不睬重庆府、川东道之管辖,擅自作主,大兴土木,修起了一座江北城。重庆原有九开八闭十七道城门的宏大府城,城外嘉陵江北岸又筑起一座新城来,一府两城显得多余。于是,市面上一句歇后语悄然兴起:保大爷筑新城-多余的圈圈。
关于江北城的兴起,重庆城里还另有一说,据云:清道光初年重庆二府衙里来了个姓金的大老爷,此人也系满族,人称“金二府”。金二府上台之后,重庆城里盗贼疯起,大案巨案迭起,专盯钱庄、票号下手,搞得一座重庆城风声鹤唳,惶惑不已。巴县知县吴鼎,派捕快手,八方寻觅,四处暗访,终无音信。反倒是窃案、抢案,接连频生,弄得捕快们三天挨板子,十天遭棍棒,叫苦连天,喊天怨地。
巴县衙门步班差房,有一教师名邓伟,山东人氏,武功高强,能登墙越壁,高来高去,夜行术十分了得。一日深夜,三更时分,邓教头从朝天门过街楼巡逻过来,忽见一束衣夜行人,飘忽游荡不定。邓教头趋身上前,那黑影快步往陕西街,状元桥奔去。黑影行踪令邓教头大生疑,快步追去,只见那黑影突地飞身上房,在屋顶上连飚带冲,飞檐走壁起来。邓伟心想,深更半夜,飞檐走壁,绝非善类,追到县文庙高墙处,连发金钱镖三枝,只见那黑影卟咚一声,顿时从墙头跌将下去,全然就不见了踪迹。
这以后,几天不见金二府出门,对外称病谢客。再经打探侦破,渝城屡屡作案者不是别人,正是“金二府”。事情败露,关外响马出身的金二府,托病致仕,回京城易地做官去了。重庆府与川东道,没敢处置金二府,为防后患,这才将重庆城中的二府衙门搬迁到了江北嘴。
两段故事,曲折离奇,官人凶悍霸道,官匪原本一家。但是,市井传闻,纯属无稽之谈,为的是讥讽歪官、贪官、匪官。保芝舫、金二府全然与江北城不搭界,那么江北城究竟是谁修筑的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