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17日,汶川,本报记者郑军、黄平在救灾现场采访 特派记者 钟志兵 汶川报道
昨天中午12时左右,本报记者从这次汶川地震的核心区映秀镇采访结束后,因急着赶回成都发稿,便徒步两小时左右来到漩口镇码头等船回都江堰,然后再转车回成都。谁知道,在冲锋舟上,记者遭遇生死一线。
下午2∶30,记者登上了由成都军区某部战士驾驶的开往紫坪铺码头的冲锋舟,上面载有7名解放军官兵、5名灾民以及本报记者共13人。
下午2∶39,当冲锋舟顺岷江而下,在距第一个峡口约50米远处时,岷江右侧的悬崖绝壁上突然出现一团灰尘,在腾空而起的同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伏倒,余震滑坡了!”这时一直关注着前方的掌舵战士和坐在最前面的引路战士几乎同时叫了起来。
“往后退,快,快,快!”前面战士的声音有些发抖。此时,坐在冲锋舟中间的本报记者抬头一看,只见足有数千吨的巨石从山顶上呼啸滚下,滑落在岷江中溅起巨大浪花,水波袭来,冲锋舟摇摆不定,在后退了500米后,最后才平稳下来,过了约20分钟后,记者一行才继续缓慢前行。据掌舵战士介绍,因昨天岷江水位较低,冲锋舟行驶较慢,如果当时的行进速度稍快一点,冲锋舟经过之时刚好遭遇因余震震动而滑落下的巨石,将会带来舟毁人亡的惨重后果。
全舟人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纷纷感叹幸运。随后,冲锋舟以缓慢速度向第二个峡口驶去。就在当大家为之感到庆幸时,下午3∶07,前方200米左右远的左侧悬崖上又是一团灰尘腾空。这时,舟左侧有武警战士驾舟快速驶来,提醒说前方刚因余震而发生巨石滚落,叫记者一行小心前行。随后,当记者路过该处时,半山腰上的灰尘还未散去。
5月16日,记者通过这段水路只花了约40分钟,而昨天的两次历险却花了近两小时才到达紫坪铺码头。靠岸后,记者搭乘一辆救护车前往都江堰,并转车回到成都发稿。
“到了”,催人奋发前行的精神符号
本报特派记者黄平 成都报道
今年的初夏时节,中国大地总是闪现着诸多催人泪下的感人场面。
5月17日上午,我从成都出发前往地震的核心区映秀镇采访。中午12时左右,我乘坐的武警冲锋舟在漩口镇码头靠岸后,因相关部门正在抓紧打通通往映秀镇的生命通道,于是我便与众多解放军官兵和志愿者以及全球各媒体记者一道徒步前往映秀。
当前行约30分钟时,前方因放炮路线被封锁,我们只得爬上一座几乎呈80度的200米高的大山。爬坡时要经过几道高坎,此时总会有一双手把你拉上去,并鼓励你说:“朋友,加把劲!”
而当有人累得走不动了时,这时总会有相识的和不相识的声音传给你,“加把劲,到了,到了。”当说这句话时,其实离映秀镇可能还有一个多小时。随后,当我爬上大山时,看到不断有灾民从映秀等地走出来。据来自卧龙的男子钟志声介绍,地震发生时他就从老家出发,现在已经走了5天5夜了,他向我打听还有多远才能到漩口码头,这时马上有人把话递了过来,对他说“到了,到了。”而这时,他离码头还有一个多小时。在行进的路上,这样的“到了,到了”总会在耳边响起。
其实,“到了,到了”不是简单的话语,而是鼓励大家共同奋发前行的精神符号。在这次自然灾害面前,“到了,到了”是中华儿女携手相搏的号角,是战胜地震取得最后成功的相约暗号。
对不起,我尽力了
本报特派记者杨龙 成都报道
写这篇手记的时候,我正坐在成都一家网吧里。距离我的目标——徒步从北川进入茂县,已经是遥不可及。我只想给大家说声“对不起,我尽了力”。
我时刻寻找着机会到40公里外的茂县去。在那里,情况还不是完全为人所知,如果我能把声音和讯息传出去,也许就有更多的力量关注那里。
在尝试了3次后,我在曲山镇被阻止,村民和解放军战士都说,那里水库的水已经开始外溢,随时可能垮塌,我只有无奈地返回。在返回北川中学挖掘现场时,我最后看了一眼那里,最后看了一眼废墟中那几十个来不及分发出去的团徽。
封路!搭乘摩托冒险赴映秀
本报特派记者钟臻 紫坪铺报道
昨日早上8点,坐车赶赴都江堰采访。1个半小时后,得到消息称,大批从北川、映秀撤离下来的难民聚集在紫坪铺等候撤离。于是,立即与记者王桂江改变路线,前往紫坪铺。但当记者一行来到从都江堰进入紫坪铺的入口处时,却发现,此处已经被封路。
不管怎样,都必须采访到从映秀、北川撤离的灾民。记者王桂江立即将采访灾民的路线调整:绕小路进入了第一道关卡,随后在当地居民的带领下,搭摩托车沿着已被塌方损坏严重的沿江盘山公路,小心翼翼地开往紫坪铺。经过40分钟的摩托车程,上午11点40分终于抵达紫坪铺。但此时,大批撤出的灾民已经乘车离开。王桂江判断,当天可能还会有一批灾民撤下,决定在此守候灾民。下午4时,在守候近4小时后,终于等到了一艘搭乘从映秀、北川撤离下来的350名灾民的船只。
施救!同样是媒体记者责任
本报特派记者郑军 映秀报道
在这场重大的灾难面前,我们每一个人包括媒体工作人员都是救援者,都应该向那些灾民伸出援助之手,而不是作为一帮看客,应该为挽救每一个生命做出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在采访现场帮助搬运救援物资,救援车辆陷入泥坑也要伸手推一把……
其实,本报记者在一线的每天都参与了很多救援之中。每次去汶川采访,我们携带的干粮基本都没有吃过,因为我们送给了那些从深山区逃出来的老人、妇女和儿童;解放军战士在运送物资过程中,我们都多次施以援手;灾民在等候渡船时,我们多次协助武警战士或者民警维持秩序……
这,也是一种责任。
笑容!孩子们正在摆脱恐惧
本报特派记者 王尊 廖宇翔 绵阳报道
之前在安置灾民的九洲体育馆,你是很难看见人的脸上挂着笑容,尤其是儿童。他们更多的是默默地呆在黑暗的角落,一个人发呆,不愿意和外人说话,眼神中透着一种恐惧感。地震给孩子们带来了太大的伤害。
然而昨天在重庆心理援助队的咨询台面前,许愿墙下,却有上百名孩子在这里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们,似乎已经忘却了昔日的伤痛。此情此景,让我颇为感动,真希望有更多的孩子能重新露出笑容。
一个小男孩走到我身边,在许愿墙上写了四个字:四川雄起。
余震!来不及穿鞋就往外跑
本报特派记者 王珏 杨程 绵阳报道
昨日凌晨风吹得好奇怪,让人毛骨悚然,1∶08时,“哐,哐,哐……”窗子突然开始剧烈碰撞,难道是风大?“不对”,话音刚落,房子突然开始摇晃。“要倒了……”这是记者在前线第一次深切地感到5月12日14∶28,灾民们的恐惧。房屋开始裂缝,玻璃开始破碎,桌子上的东西不停地落下,躺在床上看新闻的我们还来不及穿鞋子就开始往楼外跑,出来才看到,大家都在跑,都在挤。
刚才搬回屋的人又出来了,他们也没穿鞋,有的还衣衫不整,大家往马路中间的绿化带跑,根本不回头,一直跑一直跑。
“楼啊,你千万别倒!”——里面还有人!